日前,深圳市文化局长陈威做客“民心桥”,谈到目前公益文化主要由政府来资助时,对比香港他认为深圳有许多富人、大款、大企业家,但深圳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社会名流”,他呼吁企业家积极资助公益文化事业。深评版昨天分别以《强力涤荡多环节弊病富人才会真心“乐捐”》和《判断“社会名流”的标准是什么?》为题对此加以点评,笔者则更愿意从文化的角度对此展开论述。

    从深圳的实际来看,陈威的观点也没有明显的不妥。不过陈威最根本的意思还是想深圳的富人多资助公益文化事业,言下之意似乎是资助到位了,你就是名流了,但问题恐怕不是这么简单。

    国内富人的“为富不仁”是一个早有提及的话题,但是否都是富人单方面的问题,却还需要深入理性分析。与国内一些城市相比,深圳富人的个人素质应该有很大的优势,相当部分都受过严格的高等教育,少数富人甚至有“儒商”之称。他们为什么对公益事业也不够热心?可见问题的关键不一定在于富人的个人文化素质,相反可能正是城市整体文化素质尚不足以培育出社会名流。

    按照相关统计,千万人口的深圳,移民比重高达87%,而人口中具有大专以上学历的不足8.4%,其中劳动人口中初中以下教育水平占66.52%,受过中专及以上教育程度的仅占15.21%。虽然深圳拥有数量很大的高学历精英和富裕人群,但其在城市总人口中的比例仍然太小。如果城市人口整体素质较低,那就缺少了成为文化城市的人文底蕴。这对于深圳这样一个典型的移民城市来说,更是城市档次进一步提升的致命硬伤。如果城市缺乏鲜明的城市文化,市民缺乏对城市文化的认同,即使有足够的资金,公益文化事业也很难达到一个理想的高度。

    以香港为例,其城市文化发展经过长期的积淀,已经形成自己独有的中西合璧、古今交融的文化特征。这个“独有”的意思,就是指市民对居住城市的文化已经形成了强烈的认同感。市民既有认同的能力,也有认同的向心力。城市文化对市民的思想和行为能够产生深深的烙印,而市民又一起推动着城市文化的不断发展和创新。至于香港富人,也就是陈威所称的社会名流,在这样一个文化大同的环境之中,他们自然而然就非常乐意为香港文化的发展作出更多的贡献,而不需要更多的动员。当然,我们也不排除香港企业家参与某些公益文化事业可能会有商业成分的因素在内,但这不是今天讨论的话题范围。

    城市文化是需要时间积淀的,急不得。而在这个积淀的过程中,更需要政府的基础性培育。这个基础性培育实际上是一个综合性概念,甚至可以说它就是城市经济社会文化发展的总和。当然,陈威负责的文化局是城市公益文化建设的直接部门,更具有基础性的意义。基础性培育方面主要是政府工作的本分,社会名流可以为城市文化锦上添花,但政府部门不能过多指望名流的资助。如果基础性培育工作做好了,得到了富人们在精神上的认同,相信他们也会更加热心地资助和参与公益性文化事业。而参与多了,自然也就成了名流。也可以说,培养社会名流,也是文化局长陈威的职责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