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光说不练的美女厨娘 段非: 朋友在介绍我和苏苏认识之前,给了我一个博客地址,说在那里,可以了解到一个真实的她。就是这个叫“苏苏上菜”的美食博客,让我还没见到她之前,就喜欢上了这个安静贤惠的女孩。我不知道,在现在,称赞一个女孩子贤惠是不是有些老土,但是,我却固执地对那些会在干净整洁的厨房里制作各种美食的女子平添几分好感。苏苏正是这样的女孩,她除了会用愉悦的笔调把生活中的琐事描绘得活色生香外,更会做诸如培根萝卜卷、香菇炖鸡面、川味寿司这些只要听听就直流口水的美食,那一篇篇日日更新的食谱让生性内向的我在第一次见到她时,就有了说不完的话。当我用尽十八般武艺把我和她的关系进展到可以在清风明月下牵手、接吻的时候,我特意跑遍了全城的超市和厨房用品店,将煎煮炒炖所需的各味调料和厨具全部抱回了家。因为苏苏说过,真正色香味俱全的美味是食材、厨具、餐具三者完美结合的产物。 可是,令我意外的是,无论我如何磨破嘴皮地恳求,苏苏就是不愿意下厨为我烹制哪怕是最简单的一碗莲子荷叶粥。 一个天天在网上教人做菜的烹饪高手,却不愿意给自己的男友做菜,其中的玄机,实在让我琢磨不透。 苏苏: 金牛座的男人对美食有特别的偏好,对会做菜的女子也是格外青睐,这话在段非身上得到了充分的验证。第一次见面,他就迫不及待地问我在博客中所提到的红烧肉有十二种做法是不是真的。看着他高兴得像个孩子似的,一次次买回各色调料和厨具的时候,我的心隐隐地不安,一次又一次绞尽脑汁地搜出各种理由来拒绝他做一次爱心餐的要求时,我的心更是撕裂般的疼痛,我要怎样让这个我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上的男人明白,我愿意为他做除了下厨以外的任何事。 是的,我是一个会写出点击量上万人的美食博客却不会做菜的女孩。那些呈现在博客上的让人垂涎欲滴的美食图片和菜谱都来源于母亲遗留下来的七本厚厚的厨房日志。母亲是在她计划着要好好庆祝和父亲的二十年铜婚的前三天突然离开的。操劳了一天的她守在厨房里为父亲煲汤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完全忽略了被沸腾的汤水浇灭的煤气灶散发出的弥漫在整个厨房刺鼻的味道…… 最具讽刺意义的是,那个时候的父亲却正在和他的女学生秘密约会。当他跪在母亲的灵前忏悔的时候,可怜的母亲永远也不会知道,她每日带着爱意和诚心准备的午餐便当全部让父亲用来讨好他的女学生了。 不是说,留住一个男人的胃,就可以留住他的心吗? 可是为什么,当一个男人的胃数十年如一日被一个女人精心照料的时候,他的心却厚颜无耻地选择背叛?
殷勤不断的粉色便当 段非: 认识苏苏以前,我的午餐都是和同事一起在附近的快餐店解决,可是有了她以后,午餐时间成了我最为尴尬的时候。全办公室的人都知道我有一个会做美食的女朋友,都期待着我能在哪个中午来几盒让他们解馋的便当,每每面对他们善意的询问,我都会像个考试作弊被揪了个现行的小学生般紧张不安。 “苏苏,我同事的女朋友给他做便当了!”“外面餐馆的菜又油腻又没营养!”多次提醒无效之后,却意外收到了一个粉色的便当盒。鲜嫩的蟹肉豆腐脑、碧绿的青菜、缤纷的水果片配上雪白的米饭,真的让人食欲大增,只是,便当的主人,不是苏苏,而是办公桌对面的同事李悦。 我当然知道,平时里风情万种从来不把我这种木讷寡言的男人放在眼里的她,这个时候大献殷勤与我即将升任总裁特别助理的消息之间的联系。晚上,因为全身发红疹躺在医院打点滴,看着在一旁心疼得直掉泪的苏苏,我的心情是复杂的,我当然知道自己对海鲜过敏,但是,我却不可以拒绝便当背后的关爱。 苏苏: 我是在为加夜班的段非送水果的时候,发现那个粉红色的便当盒的。不用问我也知道,他并不会自己去买一个如此女性化的便当盒,它的主人应该是一个会做菜的女孩子。 那一刹那我突然想到了母亲,聪慧敏感如她,不会对一段进行了三年的地下情毫无感知,她怀揣一颗支离破碎的心以最大的爱心和诚意烹制一日三餐的目的,是在失去一个男人的心后,渴望他的胃还能凭着熟悉的味道,找到回家的路。 从目睹母亲永远地倒在厨房里的那一天起,我对这个从前以为是幸福的源泉的地方,充满了恐惧。不论是踏进哪一家人的厨房,只要一看到熟悉的锅碗瓢盆,或是听到切菜打火等一切在厨房里发出的声音,我的全身就会不由自主快速收缩,即使在完全没有煤气的厨房,我也会觉得有一股股的煤气从四面八方向我涌来,直到不能呼吸。 所以,无论我有多爱段非,我也无法下厨为他煮一碗哪怕最简单的粥。可是,现在,却有一个女孩希望以打动他的胃来吸引他的心。洞察这一切的时候,我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勃然大怒,或是步步紧逼,我只是鼓起勇气拨通了那个早就烂熟于心的心理医生的电话,我希望在他的帮助下,走进厨房。
杯盘狼藉的烛光晚餐 苏苏: 为了配合治疗,我必须像碟片回放一样,将那些埋藏在心底的如噩梦般的往事梳理出来,然后强迫自己控制随时可能崩溃的情绪,以尽可能正常的表达向医生描述对厨房恐惧的由来。 可是,更大的恐惧是,我不知道,段非的心,还能否等到我走进厨房的那一天。晚上照例去他家为他配制他最爱喝的豆浆时,迎接我的,不再是他幸福的笑脸,而是安静得让人心碎的空房间。我曾无数次地找各种不着边际的理由突然造访他的办公室,却再也没能看到那个粉色的便当盒。也许他们之间的关系已进展到了越过便当盒,登堂入室的地步。 难道悲剧性的命运也有遗传的功能?那么,我是应该像母亲一样以卑微的姿态选择隐忍,还是以决绝的勇气选择离开? 段非: 就像我总是经不起那个粉色便当盒的诱惑一样,当李悦用一脸娇媚的笑容和甜得发腻的声音约我去她家共进晚餐的时候,我嗫嚅了半天还是无法将不字说出口。 闪烁的烛光,浓郁的葡萄酒,飘香的牛排,雪白的奶油浓汤,五彩的冰淇淋,还有对面穿着若隐若现的丝质纱衣的李悦,我当然明白接下来会顺理成章发生什么事,可是,我的脚却已经不听使唤地挪不开步了。 只是,拿起刀叉的时候,我却有如醍醐灌顶般突然清醒,坚定地告诉李悦,苏苏约了我在香粥馆见面。然后,我毅然选择了离开。
琴瑟和鸣的客厅与厨房 苏苏: 段非曾经无数次地追问我,为什么第一次为他做菜的地点不是在厨房,而是在客厅? 这是我心里唯一不曾与他分享的秘密。 那个时候,我在心理医生的治疗下,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可是,我却感觉我和他的感情因为一个粉色的便当盒而越走越远。虽然还是不敢走进厨房,但是,我已经可以把餐具移到客厅,用电磁炉做些简单的菜品。 当归炖柴鸡是我为段非做的第一道菜,当归就是应该回归,我的本意是想用这道汤来与他告别,回归到认识以前的状态。因为,我宽容不了一个在感情上朝秦暮楚的男人。 可是,当段非像变戏法似的拿出那本烹饪学校的结业证书时,我所有的决绝都在它的面前化为乌有。原来,那些拒绝与我见面的晚上,他都是泡在锅碗瓢盆中学习厨艺了。“没法子,一个家总得有个总餐谋长啊,准老婆光说不练,准老公只好以牙还牙,来个光练不说!” 正如用他的行动来表示他相信我最初不愿意下厨为他做菜的理由应该与我们的感情无关,而我也可以说服自己,权当那个粉色的便当与出轨无关。不是说,真正聪明的女人,是知道在适当的时候,恰到好处犯傻吗? 段非: 原来,无论是我的胃还是我的心,都有点小小的洁癖。那一晚,是李悦家那些精致却污浊不堪的刀叉,那张鲜丽却布满点点油渍的桌布,还有那座满是灰尘的烛台,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苏苏。 因为一喝牛奶就会闹肚子,所以从来不曾为我下厨做菜的苏苏却会每晚亲手在客厅为我配制一杯香浓的豆浆。可以说,即使是世间最优秀的厨师,也不会以她那样严格的要求来制作一杯豆浆。黄豆是她专门从乡下的农贸市场买来并一颗颗挑选的,杯子和豆浆机在使用前和使用后一定要用清水和洁白的毛巾擦到一尘不染,豆子和矿泉水的比例也总是恰到好处,虽然我总是奇怪为什么最后的熬制过程一定要我自己完成,可是,那一系列简单过程中的细致与挑剔,却绝对让我感动。 其实,对世间男人而言,留住他的胃,并非就能牵住他的心,真正让他魂牵梦绕的,是爱人融入一蔬一菜的诚意和真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