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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淑兰的家人一直保存着事发当日摄像头记录的惨案瞬间。本报记者徐文阁摄
市民诉苦
被骗者的故事说之不尽
11月14日凌晨5时50分左右,陈淑兰被野鸡车野蛮撞死,进而拖尸500米左右(相关新闻详见本报前昨两日报道)。
这一起惨不忍睹的悲剧,在少年的泣血求助下,经媒体为世人所知。肇事者终将绳之以法,民事赔偿也迟早会到来,35岁的陈淑兰却再也无法再看一眼年迈的母亲和幼小的儿子,这两个家庭,也再也无法回复往日的幸福和快乐时光。
昨日本报刊出启事,欢迎曾遭遇野鸡车骗劫的人士致电报社,讲述自己的故事。短短十几个小时,40多个读者纷纷讲述着那难以忘记的经历。
“乱挂车牌骗上车,抢了东西就被赶下车”、“调换百元大钞退还假币后赶人下车”、“拉到中途驱赶乘客下车”、“车上几个人乱摸抢劫”……一个个辛酸故事的背后,是一个又一个受害者不堪回首的梦魇。
“抛却行骗和中途驱赶乘客下车的行为,仅仅是从诱发刑事案件上看,非法运营的野鸡车就已经是城市的毒瘤之一。”昨日下午,有多年的处理刑事案件经历的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深圳分所肖文全律师这样表示。
掠财手段
调包打劫弃客无所不用
“肯定是能赚大钱的,否则他们也不会提着脑袋去做这种事情。”12月5日,陈淑兰惨案事发地附近的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汽车站旁聚集着十余名摩的司机,因为长期都在同区域活动,摩的司机被认为对野鸡车最为熟悉和了解的人之一。
根据摩的司机的讲述,野鸡车的利益来源会因不同的运作方式而各有不同:
有些野鸡车类似于“偷工减料”的运作模式,将上车的乘客按全程收完车票后,拉到中途或者未到目的地即将乘客驱赶下车,“这种车还好,不怎么下黑手,赚钱也不多。”
大多数野鸡车则是采取“偷工减料”和行骗相结合,既有半途赶乘客下车,又会经常调换乘客100元大钞以假换真,这样的收入来源则相对丰富。
而撞死陈淑兰的这类野鸡车则是最为恶劣的一种,专门骗乘客上车行骗兼抢劫,一般乘客上车不到2000米即会被骗或抢劫一空而赶下车。“关系最硬的才敢这样做,一般关系的也不太敢这样嚣张。”多位摩的司机介绍,11月14日凌晨肇事的野鸡车,此前曾在当地一带从事专门骗劫至少2年以上,“被骗被抢的不在少数”。
据摩的司机们称,野鸡车司机和老板大多社会关系复杂,这背后则是更为复杂纠葛的利益链条。“有几个部门是肯定需要打点的,特别是这些部门的主要负责人。周边一带的一些惹不起的人也要小心。”做了4年多摩的司机的李先生说。
“只要有利润,也必须要有利润,才会出现非法营运,而高额的利润,又会刺激一些人铤而走险。”昨日下午,深圳市社会科学院城市营运研究中心主任高海燕分析。
监管困局
多头分管导致执法脱节
事实上,对野鸡车的整治,深圳早进行了一次又一次,但野鸡车就像野草一样又一茬茬地冒出来。
此次撞人拖尸事件发生后,深圳市光明新区相关部门立即行动并组成专案组追凶,并将多部门联合对野机车进行整治,而且“整治非法运营车辆的行动,不会仅仅是在重点整治期内,还会转化为长期行动”。而在日常执法中,部门脱节的监管困局,也被视为野鸡车“野火烧不尽”的原因之一。
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蓝牌车,以行骗和抢劫为获利手段的野鸡车,在监管和执法上的空当却比较明显。即使在陈淑兰遇害案中,目前对于案件定性为交通肇事的交通事故,还是故意杀人的刑事案件,依然没有定论,而交通肇事和刑事案件,实际上也是交警和刑警分头管治的。
对此,肖文全分析称,非法营运属于交通部门的职能范围,公安机关管不了;骗钱和抢劫是公安部门的职能范围,交通部门也不会管。因此存在明显的执法脱节,这就给野鸡车的存在提供了空间。“非法营运和刑事作案,经济目的和人身伤害,这两者在野鸡车问题上是纠葛在一起的,因此需要综合执法。”他认为。
一个显见的事实是,管理非法营运的交通部门,在发现查处野鸡车时大多采取扣车和罚款的处罚措施,而这却不仅没有达到惩治刑事案件作案者的目的,也为作案人员提供了仅仅缴纳罚款就可安然无恙的心理。这种心理一旦持续膨胀,难免酿成惨剧。
市民无奈
正规车太少野鸡车难辨
在野鸡车行骗和抢劫的非法行径一再被曝光后,为何仍屡屡有受害者呢?这种“明知是火坑,还要往里跳”的无奈之举背后,有着怎样的现实问题?
“到兴宁的班车只有一趟,就是早上6点的,所以我们两天都是去路边等那趟车。”陈淑英说起两天都去同一地点等车很无奈。事实上,离案发地仅500米左右就是公明汽车站。但记者前日赶到公明汽车站,发现两面墙上都未见有班车前往兴宁或梅州。
“很多人想晚上赶路或者坐早班车,但是正规班车晚上都不走,早上也是6点之后才有第一班,野鸡车就赶在5点多出来,冒充正规车拉客。”摩的司机说,一般受害者都是些涉世未深的年轻人和初来乍到的。
深圳流动人口密集,又以关外的龙岗区、宝安区和光明新区最多。在公明汽车站,记者发现前往民工大省湖南、湖北、陕西、广西等地的大巴车,多为一天1-3班,而到广州的大巴每30分钟就有一趟,前往惠州、东莞等省内流动人口众多的城市,每天也只有2-5班。
“深圳大巴是很多,但相对于流动人口的乘车需求,就显得不够了。”高海燕说。
“要是晚上赶路,你能不坐野鸡车吗?早上那么早出来,野鸡车又伪装得很像,很少人能认出来。”摩的司机姚先生认为,野鸡车能横行数年,正规大巴太少也是原因。
链接・野鸡车
多指非法运营客车,多数有黑恶势力保护,诱骗乘客上车后行骗或者抢劫,或者随便开车到一个地方扔下乘客。
野鸡车―――这座城市的新闻主角之一―――再一次撕裂了城市的伤口。
2007年11月14日凌晨,一辆非法运营的野鸡车悍然撞死35岁的陈淑兰,进而野蛮拖尸500米左右,陈淑兰在丈夫的眼皮底下当场死亡。
在深圳,在珠三角,野鸡车一次又一次地充当着恶性事件的主角,制造着一个又一个人间惨剧。而在时光流逝中,又有多少人遭遇过野鸡车的行骗和抢劫,却只能选择忍气吞声。
野鸡车为何能长时间大规模地横行肆虐,进而演变成一个相对普遍的社会现象?他们有着怎样的生存模式和利益链条?一次又一次的打击和监管,为何未能治本甚至是未能抑制野鸡车的肆虐?目睹惨剧的人们,又为何前赴后继地选择野鸡车进而被骗被抢?
专家建议
增加正规大巴强于集中整治
“单纯增加公共资源的总量投放,又会导致资源的浪费,因此对于深圳一些管理部门来讲,要根本性地解决出行问题,需要讲究管理艺术和管理方法。”深圳市社会科学院城市营运研究所主任高海燕认为,增加正规大巴的数量,改变正规大巴的配置,正是解决野鸡车问题的根本之道,“这显然强于集中整治。”
律师肖文全认为,在短时间内野鸡车难以根治的情况下,市民出行时应该小心谨慎,对可能带来财产损失和人身安全问题的野鸡车,要有提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