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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黄昏,在深南大道特区报路段等绿灯过马路。
紧挨我站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在扭头观望车流的瞬间,我不经意地看到了她的脸———她在哭。不是那种爆发式的号啕大哭,一开始只是哽咽,渐渐哭声大起来。但她分明又不想让旁人注意,所以用一张纸巾死死地捂住了嘴。而那从纸巾后面传出来的哭声,因为压
抑更显得悲痛难抑,让旁人听着都要心碎。
我站在她的旁边,不敢再看她。
绿灯亮了。所有人开始快步穿越斑马线,夕阳的斜光中,人潮的影子汹涌着扑向马路对面。忽然间,一滴不知来自何方的水滴“啪”一声落到我的手背上。我猛然一惊,抬头巡视,只见刚才正在痛哭的女孩已经一边哭着一边大步走出两米开外,迅速地上了一辆刚刚进站的204路大巴。然后我醒悟过来,落到我手背上的,是她的一滴眼泪。
之后,在深圳的街道上,我不止一次看到有人飞快地走着,边走边哭。我自己则学会了在结束了一天郁闷的工作之后,一边疾步行走一边大声叹气。但没有人会因为哭泣或者叹气就让脚步慢下来。在深圳,你可以哭得肝肠寸断,也可以叹得气壮山河,但该往前走的脚步,绝对不可以慢,更不可以停。
在路遇第八个边走边哭的人之后,我开始想念家乡。什么时候,我才可以在家乡的马路牙子上坐下来,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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