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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7日,在香港时代广场的迪士尼亚太区香港总部,该公司劳工部有关人员接见了前去维权的深圳工人代表。
迪士尼“代工厂”的深圳五名普通工人,认为工厂老板“残酷
剥削”工人,拖欠五人工资、加班费等各项费用共计约65万元。为维权,五人先后两次将龙岗区劳动局诉至法庭,状告其劳动保障监察行政不作为。在SACOM(“大学师生监察无良企业行动”组织)的协调下,前天上午,在迪士尼亚太区香港总部,该部国际劳工标准部亚太区最高负责人与两名工人代表进行了面对面沟通。工人代表直指迪士尼对中国内地员工存在“残酷的剥削”。但会谈在友好气氛中进行,迪士尼公司表示“很高兴有此次会谈”,并将于下月举行由工人代表、迪士尼、代工厂等参加的五方会谈。
赴港“申诉”
一件50港元玩具人工成本仅1元
9月26日下午3时许,在深圳罗湖口岸,深圳浩威玩具厂原工人崔长勇、张之坤与另外三名原工友黄任忠、陈以诺、刘清明挥手告别。两人身上揣有一份20名工人的《加班费追讨表》,而后持旅游签证第一次踏进香港。
这五名工人因为依法维权,曾被冠以“五君子”等名多次见诸媒体。他们先后两次将龙岗区劳动局起诉至法庭,状告其劳动保障监察行政不作为,引起广泛关注。工人代表之一崔长勇介绍,在漫长的维权途中,他们与香港的民间组织“大学师生监察无良企业行动”组织(SACOM)取得联系。该民间团体此前曾对迪士尼公司在内地的代工厂进行过调查和披露,对迪士尼有一定的影响力。五人希望通过SACOM向迪士尼公司亚太区香港总部递交投诉信。
据员工介绍,浩威玩具厂一厂两牌,也可以称呼进达玩具厂,并利用两个厂名轮换着与工人签订合同,以抵消工人的工龄。今年5月,工厂与工人签订短期合同后,即在6月宣告年内将把工厂迁至东莞。数十工人在9月前后停工抗议集体辞职,要求工厂补偿以前工作时段的加班费、补偿金,补交社保等。部分工人被迫离厂(本报9月12日曾报道)。
五人的维权之路就此与停工工人的诉求联系在一起。在SACOM的援助和协调下,迪士尼同意在亚太区香港总部内,由国际劳工标准部亚太区总监等负责人与工人代表会谈,听取工人心声。
崔长勇、张之坤为此分别返回河南和湖北老家,办理了进入香港的旅游签证。两人说:“我们听到这个消息有点意外,但是,希望迪士尼能了解我们一线生产工人的血泪。给代工厂企业施加压力,改善我们工人待遇。”20名被迫领取了补偿金而离职的员工也将一份加班费追讨表交给两人,希望迪士尼知道,离职员工并没有获得他们的加班费。
9月26日下午5时左右,SACOM成员阿龙在香港旺角地铁站口将两人接到了SACOM的简易办公室。
SACOM另外一成员邱梓惠介绍说,迪士尼的授权商是宏毅公司,该公司表示已在2001年3月份对深圳浩威玩具厂停止了订单。迪士尼在法律上可以表示与浩威厂没有关系。但实际情况是,浩威厂或者进达厂一直有接到迪士尼的大量订单。对目前存在的现状,迪士尼并不否认。
崔长勇、张之坤拿出包中厚厚的一叠一线生产单据表示,他们原来上千员工为迪士尼生产产品是事实。他们生产的产品,很快便会出现在香港、日本以及欧洲的市场上。
两人介绍,一个身高约一厘米左右的硬塑迪士尼玩具产品,要经过他们一二十个工人的手才能完成。
张之坤拿出一张生产表格感慨地说:“你看,我们一个工人,做一个产品的一个工序,只有几厘钱。制作一件产品的工资成本只有一元左右。可是在香港,它却以50元左右的价格销售。工人被压榨得每天只知道干活,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崔长勇介绍说,他回家办证,来香港吃住等均得到了SACOM的援助。开始维权,他是为了自己。后来,受到SACOM成员的公益心所感染,他们现在维权不仅仅是为自己,也是为了那些在工厂中遭到残酷压榨的工友。
代表建议迪士尼不应给不守法工厂订单
前日上午9时40分,两人来到了香港铜锣湾时代广场与SACOM的邱梓惠、阿龙和德国《时代周刊》记者会和。随后一同来到了18楼的迪士尼公司亚太区香港总部。
迪士尼国际劳工标准部亚太区总监等负责人非常友善地将众人带入公司会议室。但以会谈为闭门会议,婉拒了《时代周刊》记者。本报记者则以工人代表的身份旁听了会谈。
受迪士尼的邀请,宏毅公司也旁听了此次会谈。在崔长勇等两名
工人用普通话表达自己的意见后,翻译将两人诉求翻译成英文转达给迪士尼亚太区总监等负责人。
记者注意到,尽管两人发言不乏较为激烈的言辞,但现场负责人均认真听取后作了记录。
崔长勇、张之坤两人首先表示,他们希望迪士尼能了解一线工人的实际生产情况,工人几乎每天都要超时加班,可是待遇很差,没有得到《劳动法》上规定的加班费等,切身利益受到老板侵占,而且维权路更加艰辛。这次工厂搬家,一些签约短的工人无奈离开工厂。签约厂的人拿到部分经济补偿金后就离开,他们讨要加班费的诉求得不到有力的支持。
崔长勇说:按照法律规定,工作一年,应该按照最后正常上班3个月的平均工资补发一个月经济补偿金。工人们离厂后,开始工厂一分钱不给,工人反映情况后,迫于压力,老板才按照最低工资标准700元,工作满一年的补偿350元。如果工人随着企业搬迁到东莞,则再给另外一半。工人要求补发拖欠的加班费则没有被工厂认可。
他们说,迪士尼有决定订单发放给哪家工厂的权力,应该给授权商和代工厂施加压力,并加强代工厂的监管,以保证工人的权益。
崔表示:如果我们在外维权,迪士尼依然把订单源源不断地下发给这些工厂,老板是不会重视工人的要求的。
对此,迪士尼有关负责人解释说,从法律上来讲,迪士尼授权商宏毅公司已在2001年中止了与浩威玩具厂的合作。宏毅公司上报给迪士尼的代工厂名单中,也没有浩威玩具厂。这是授权商本身犯错。但目前迪士尼也已经下派了调查人员进入浩威玩具厂调查。迪士尼也不可以直接给代工厂的工人补发加班费等,否则无法向迪士尼背后的股东交代。
随后,该负责人将电话直接拨通给正在深圳浩威玩具厂内的调查人员。对方介绍了他了解的情况,认为在厂工人是按照工作一年领取700元标准领取了经济补偿金。与崔长勇说的有些出入,但他会进一步调查。
张之坤则表示,员工生产出的一个迪士尼产品中,工资仅占价格的4%左右,大量的利润被迪士尼所拿走。他认为代工厂的工人是受到迪士尼的残酷剥削。因为迪士尼将订单权下发给授权商,授权商以类似招标的形式,谁出的价格低便将订单给代工厂。代工厂老板为了生存,便残酷地压榨工人。因此,希望迪士尼能改变利润分配,改善员工的生活。
“我们工人在工厂中,得不到尊重。”张之坤有点激动地举例说,“老板给我们吃工业盐。不把我们工人当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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