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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山大地震后,不仅直接造成人员伤亡,而且也摧毁了人们赖以生存的物质基础。幸存者面临着饥饿、风雨和疾病的折磨。各级党委遵照毛泽东和党中央的指示,由全国各地赶制的烙饼、饼干、面包等熟食也迅速空投到灾区,之后,各种救灾物资源源不断运抵唐山……这天上午,唐山机场第十雷达连一早就接到上级“确保空勤安全”的命令。官兵们只好突击抢修雷达,剩下的人全力投入战斗。雷达很快就修好了,坐在这个在抗美援朝年代还算最先进的操纵机旁,优秀的操纵员高岩,却被荧光屏越来越多的密密麻麻的月牙形小白点晃了花了眼。“61:031.010”、“65:110.158”、“69:090.140”他拼力报着批次,但耳边却不时传来报务员的哀求声:“慢点,再慢点,我实在发不了这么快!”的确,平时只为2、3架飞机导航的设备,怎么能应付得了这突然飞来的几百架满载救灾物资的飞机啊!可是救灾如救火,刻不容缓啊!自7月28日至8月12日的半个月里,中国空军的英雄们硬是用最原始的方法,创造了近代飞行史上的奇迹。雷达靠不住了,机场跑道边的指挥塔台上,地面指挥员就靠目测、口报来引导飞机起落。他们2人一班,手拿无线电送话器,一人盯住跑道东边,负责飞机起飞;一人盯住跑道西头,安排飞机降落。往往是天空中盘旋着好几架大型运输机,急等着降落的指令,跑道边上,又同样停着几架匆匆卸完货的飞机等待指令飞走。起落间隔最短时,仅仅10几秒钟。十几秒啊,简直就是眨眨眼的工夫。在世界上技术最先进的国家,用最先进的设备,还一个空难接着一个空难,而在这小小的唐山机场,在大地震后裂出道道深缝的跑道上,竟没有出一点哪怕是极其微小的差错。正是他们,在危急时刻铺平了一条救死扶伤的道路,铺平了一条向唐山源源不断地输送救灾物资的道路。几天后,空军司令部又调来几个雷达连在这里组织起严密的空中巨网,唐山机场才算结束了它成立以来最繁忙的指挥任务。据统计,共有2885架次飞机在唐山机场起飞降落。
在巨大的机翼下,北京、上海、沈阳等地的医疗队出现了,先后奔赴市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一架架飞机腾空而起,无数濒临绝境的重伤员被抬上飞机,送往各大城市急救;在巨大的机翼下,来自全国各地的食品、帐篷、衣物在跑道边上越堆越高。人们在忙乱中似乎已经忘记,这一切,是在一个受了重伤的机场上完成的。
为了及时救济灾民,飞机还进行了空投。那一个个闪着生命之光的食品箱在洁白的降落伞下,飘向无数双潮湿的眼睛……空投,使那坍塌的一个个废墟中支起了一顶顶草绿色的帐篷,给大地带来了勃勃生机;空投,使人们陆续穿上了崭新的军衣,除了死人,再也见不到赤身裸体者了。当然,还有必不可少的药物。基建工程兵的大型机械车开来了,那些挣扎在乱石中3天、5天、8天的人们获得了新生。最后,连埋在井下15天的矿工也神话般地被救了出来。整个扒救活人的工作结束了,几十万生命得救了!
毛泽东经常告诫全党:“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毫不利己,专门利人”。这些论述在唐山抗震救灾中得到了充分体现,并由此而形成了“公而忘私,患难与共,百折不挠,勇往直前”的抗震精神。
地震当日,中共中央就向地震灾区发出了慰问电,中共中央慰问电发出后,北京派出直升飞机在唐山上空广泛散发,灾区民众经受了深夜的惊恐,熬过了黎明的苦战,在危难和悲痛中都不曾流泪,当看到中央慰问电文时,惊恐绝望的民众又看到了希望的曙光,男女老幼禁不住失声痛哭,慰问信给他们注入了巨大的精神力量,鼓起了他们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的勇气。
四
灾难过后,恐慌的人群一度想逃离废墟之城,弃废墟下的人于不顾;架着大喇叭的军车在残砖烂瓦堆积的街道上来回喊话:全市公安民警动员起来,警惕有人哄抢国家财产,发国难财,一经发现,就地正法,决不手软。
而与此相对应的是:在倒塌的冷库中,5万头生猪被大雨冲刷着,散发着诱人的味道;银行那摔裂的保险柜旁,飞舞着一张张崭新的“大团结”;商店里原先摆在柜台上的手表、收音机、呢料现在全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闪着迷人的色彩……
在这尖锐的对比下,在这时间短暂的自由世界中,每一个人都在和难抗拒的诱惑做斗争,每一个人也都在接受人格的考验。哄抢是这样开始的——人们先是自发地拥向食品店,拣出里面可吃的东西填饱肚子,然后找到布店,用一块块布匹裹在自己赤裸的身体上,吃饱穿好后,一些人终于原形毕露了,带头冲向那些并不属于自己的财富。在商店,他们掠走了一切能搬动的东西;在银行,成捆的钞票塞进了扎起裤脚的裤裆;在食品厂,有人因分赃不均而厮打成一团……新市区百货商场,这个唐山最大的商业中心废墟边,部队战士手挽手组成3道人墙还是被冲开了;路南区那个空空的保险柜,碑子院那个被抢得见不到一块整砖头的供销社,至今还在人们眼前晃动着……
在这极度混乱的状态中,“八一”军旗下的战士们本着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原则,再次冲上第一线,保护这批唐山明天的物质基石。战士们的血,再次流下来。有的战士几乎被打死,手中还死死抓着一捆布!
1976年8月3日,是唐山抢劫风潮发展到最高峰的日子。成群的郊区农民,赶着马车,开着手扶拖拉机,带着锄、镐、锤、锯,像淘金狂似地向唐山进发。有人边赶路边喊叫:“陡河水库决堤啦!陡河水下来啦!”当惊惧的人们逃散时,他们便开始洗劫那些还埋藏着财产的废墟。他们撬开箱子、柜子、首先寻找现款,继而寻找值钱的衣物。满载的手扶拖拉机在路上“突突”地冒着肮脏的烟;挤在一堆的骡马在互相尥蹶子;“淘金狂”叼着抢来的纸烟,喝着抢来的名酒,他们在这物欲横流的日子里进入了一种空前未有的罪恶状态。
终于,当这一切进行到高潮时,街心传来了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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